事实上，当时的中国政府也不希望外国人，尤其是记者被忽略。墙上的麦克风、电话机里的窃听器、被涂上特殊颜色的汽车牌照——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掌握我们的行踪。

　　我曾问一个熟知内情的年轻人，为什么政府要如此大费周折？为什么他们老是跟着我们？他哈哈大笑说：“他们没有必要这样做。你的脸就是你的护照。”

　　“你的脸就是你的护照。”这意味着，作为一名西方人，你只要往大街上一站，你的外国人身份在社会主义大众中就暴露无遗。

　　不仅仅是你的脸。你身上所穿的都会把你跟中国人区分开来。

　　当地人不再注意你

　　这是无处不在的街道居委会成员。这些成员当中最较真的，是上了年纪的女士，她们有权探听任何出现在她们地盘上的外人，并把行踪报告给公安局。这样做的目的，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当年那个政治标语四处可见的社会。

　　但时代变了。在北京的闹市，乍一看，你的脸再也不是你的护照了。事实上，你在北京的主要购物街王府井徜徉，当地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你。

　　中国人的休闲装束和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发呆的西方人，穿得没什么两样。这也难怪。许多这种衣服都产自他们的国家，然后出口到世界各地。

　　居委会的任务变了

　　离开这条大街、拐入后面的一条小巷，仿佛时光倒流到毛泽东和他的革命之前的年代——这条小巷排列着一家家传统店铺、木板门面、斜屋顶，看上去像中国的庙宇和宫廷。

　　两边的墙上有壁画。画面完全是复制自一张旧的英国明信片，甚至明信片上的英文也搬到了这里——“老中国购物街”。眼前的这条购物街当然不是原装的，而是明信片上风物的复制品。店铺卖的是快餐和小装饰品。

　　在这里取景不错。我们的摄像师于是把镜头对准人群和商铺，不到几分钟，一名穿制服的男子拦住我们。你们获得允许了吗？我们不知道这还要有人允许。他说，“我们会去见街道居委会的人。”原来“毛时代”的机构还存在。

　　但现在居委会的任务不同以往。主任是一名女士，她迅速拿出一张表格。她说，如果我们想继续拍，就必须签下面前的这张合同表。我们可以拍摄一个小时，但必须为此付约５０美元。不这似乎不再是政治目标，而是为了利润。

　　昔日无所不在的政治标语已经大变样。在附近的一家餐馆，官方的发票上居然印有４个字的标语——“纳税光荣”。